上篇:天桥上的孤魂

老衲不扫地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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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女儿啊,守护地球的任务就交给你了!”

    我转过身看向父亲,原本霓虹璀璨的想象世界,变成了一副佝偻在地的身躯和一张肮脏乌黑的脸,我知道那种黑不是天生的黑皮肤,而是多年从未洗脸的污垢。我只能用表情和父亲交流,他经常会跟我开玩笑,而我总是报以现在的模样凝望着他,我猜测我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嘴角上扬,眼睛睁的大大的,还有两个小酒窝,我从我父亲捡的书里看到的,拥有小酒窝的女孩会比较好看,我自私的认为自己笑起来也有一对好看的小酒窝。父亲识字,他也教我识字,我没有母亲,父亲说我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,事实上,我真的认为自己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,我甚至没有名字,父亲一开始就叫我女儿,于是我认为自己的名字就叫女儿。我们所在的天桥,是父亲称作家的地方,父亲有时也会跟我一起看霓虹,他会指着色彩最多的方向说:‘那里充满着幸福和绝望。’

    我看着父亲点点头,小黄看到我点头也站起来对着父亲‘汪、汪’叫了几声,我跑过去抱住它,父亲说它是一条狗,而我却一直把它当做自己的朋友,父亲说:‘朋友是可以在你伤心的时候陪伴你,在你有困难的时候帮助你的人。’我觉得小黄附和父亲所说的,虽然父亲有一次严肃的警告我,‘小黄是狗,不是人。’我跟小黄在一起三年了,它从来只会说一个字‘汪’,但是我们心有灵犀,第一次父亲把它抱回来的时候,它可怜巴巴的对着我‘汪’了一声,我明确的知道它在求我救它,父亲拿着一把捡来的菜刀在地上霍霍的磨着,于是我救下它,只不过我去年想吃一次美味的生日愿望恐怕要再等一段时间了,我并不介意。

    我和小黄在回应完父亲的玩笑后,又开始各忙各的事了,我的身高刚好可以让我的下巴垫在栏杆上,我喜欢那样,看着远处繁华的街道和脚下川流不息的汽车,我的心里异常兴奋,兴奋可以刺激我的想象:‘父亲牵着我的手,我牵着小黄,父亲穿着漂亮的衣服,我穿着洁白的连衣裙,我们三个漫步在一片绿色的草地上,蓝蓝的天空,大大的太阳,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,最后我们看到月亮,我喜欢看月亮,父亲说月亮上住着一位老人,还有一头牛,老人在牵着牛耕地,但我看不到老人,我感觉月亮上有一颗很大很大的树,还有一群过着幸福生活的人们,真希望有一天可以去月亮上看看。

    ‘汪!汪汪!!汪汪汪!!!’

    小黄的声音再次把我从幻想中拉回来,我猜它应该是遇到同类了。我摇了摇头转过身,准备像往常一样把它拉到身边然后捂住它的眼睛。白色的闪光在我转过身的同时闪向了我的双眼,一片空白,我听到了周围人群议论的声音,而且伴随着小黄的叫声越来越多,越来越嘈杂,我的心里一阵恐慌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我只想让小黄安静下来。当白光渐渐从我眼前消失时,我看到了人,层层叠叠的人把我、小黄和父亲围在了中间,不停的有人拿出手机对着我们拍照,我的第一反应是把小黄拉到身边,然后去找在身侧的父亲。我看到父亲躺在地上身体不停的抽搐,我木然的站在原地,父亲从来都不会这样,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,人们为什么只知道拿着手机拍照。

    “天哪!快,打120!打120!”一位刚钻进人群的老太太对着身边的年轻人喊。

    “我猜这老头还能撑2分钟,要不要跟我打赌?”一位戴墨镜的青年对身边黄头发的人说。

    “这小姑娘肯定不是亲生的,怎么站在哪一动不动。”一位中年男子和身边的妇女议论着。

    “......”

    不同的声音在我耳边环绕,我感觉到一阵无力瘫在了地上。突然,我看到小黄冲上前去,对着带墨镜的青年腿上一阵乱咬,父亲说过这是绝对不允许小黄做的,于是我疯了一样站起来,用力的拉紧小黄的链子,试图把小黄和青年给分开。里面的人慌忙向外散,但围过来的人数却在不断增加,墨镜青年痛苦的嘶吼着,他的腿上已经流出了鲜血。这时人群被扒开,冲过来一队身穿蓝色衣服的女人,女人看到小黄后愣在原地,我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力一扯,终于小黄回到了我身边,我紧紧的把它抱在怀里捂住它的双眼,一个蓝衣女人跑到墨镜青年身边,两只手捂住他的腿;另一个蹲在我父亲身边,此时我父亲已经停止抽搐。过了一会儿,我父亲身边的蓝衣女人叹了一口气,摇了摇头。